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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风景
— 陈劭雄的视觉蒙太奇
文∣娟娟 图∣四合苑画廊
如同人不能跳进同一条河流中,在我家的窗口也不能看到同一个风景。这个城市的一切都是临时的:街道、建筑、购物中心、火车站、机场、交通路线、树木和路标等等,更不用说人群了,无论是这个城市的长住居民还是流动人口,没有什么东西是固定不变的。这里一切的改变就像电话号码的更改一样微不足道。— 陈劭雄
他谈到了风景的概念,人类与风景的关系,风景的成像原理,风景的物象和心像、风景与情绪的互动关系、与荷尔蒙、力比多、肾上腺素的分泌的关系,风景的阶级性民族性、国家差别,风景的“影响的焦虑”,网络时代的风景,电子的虚拟风景,风景的话语权力,理想风景的致幻力量,风景歧视,后现代主义对风景的若干层面的分析,大众媒体对风景的塑造,911之后的风景,核爆世界的未来风景……等等等等,陈劭雄一口气谈了15个小时59分 — 蒋志《捣乱者额外的世界》
九十年代,国内的外资画廊用他们的资金与海内外艺术活动能量扮演着推动中国当代艺术的重要角色,如当时的红门画廊,四合苑画廊,香格纳画廊等。四合苑画廊出来后来几个在艺术界独挡一面的策划人与艺术行政工作者,他们之中有汤获,凯伦·史密斯,皮力等人。时至今日的四合苑,已经扩展到有二个空间,除了京城中心的东华门,另一个在草场地艺术东区。画廊虽然已经退出作为当代艺术推动主力军的角色,但所选择艺术家的质量使它的日常展览成为了解当代艺术发展的途径,如正在两个场地同时展出的南方艺术家陈劭雄个展《水墨城市》。陈劭雄为广东重要当代艺术团体 “大尾象工作组”的主要成员。“大尾象工作组”成立于1991年,成员还有林一林、徐坦、梁矩辉,他们方向重点在作品中探讨有关急速变化中的中国都市问题。作为南方新艺术运动最早的发起人之一的陈劭雄,还参加过八五时期的“南方艺术家沙龙”,它是王度在旅法前组织的一个艺术团体。

《水墨城市》是陈劭雄花了两年时间做成的一部三分钟录像连同六十多张水墨小画作品,它也是一部结合了表演、置景、虚构、篡改和戏剧化等方法的关于都市生活的“白日梦”。照片的客观纪录和经由手工绘制的转换,连同现实生活中瞬间即景的记忆,被用墨水来连贯和淡化。摄影的瞬间和录象的叙事,也就是现实的片刻与现实的片段的两者,使艺术家左右为难的痛苦减弱了许多。《水墨城市》为陈劭雄“风景”系列作品之一,纵观他所有作品,能看到艺术家对于身处这个日益陌生化的非现实城市“风景”的各种回应:

1.重新安排元素。他的最为人们熟悉的创作手法是在三维空间完成他的二维的摄影蒙太奇作品。用照片来凝固流动的事物,或者把凝固的景象来置于万变的背景中,再现一种混乱的逻辑,这是艺术家对这个无法把握规律的世界表露的感情。作为拥有记忆的城市目击者,陈劭雄建造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城市风景纪念碑。艺术家在他的微景照片装置的小人国里,呈现出“城市在旅游人,而非人在旅游城市”的景像,这种生活经验与来自不同时间元素的材料被重新整合。

2.用“视力矫正器”调整观看方式与观看方法。《视力矫正》系列作为艺术家创作的母题已经有了很长的时间。作品中,几乎是窥视两只眼睛观看不同的屏幕,两个屏幕内容既相关又相悖,是连接与断开的关联,相互矛盾的并置。观者被置于一种完全异于日常观看事物的位置,分隔的视线使生理陷入左右为难的困境,相信左眼还是右眼,或是平时熟视无睹的用双眼拼凑的世界?在这个充满虚拟,幻像的,模拟的,复制的,再造的世界里,我们只是现实生活中迷茫的生存者,什么才值得去相信?对于无从治疗的视觉与世界错位的关系,唯一的办法是去矫正。
3.重新定义被命名的身份。早期如同剧情片的作品《警察与小偷》里呈现出矛盾重重,真真假假的身份,或许现实本身就是骗局,艺术家怀疑了一切的影像和身份。《英雄》则提出了暴力是否为沉迷于虚幻游戏里青少年快乐的源泉,由作品折射出艺术的暴力表现在体制与金钱对艺术产生的干预。

4.用调侃与幽默来回应现实的无情。用嬉闹态度对待9.11恐怖事件的作品《花样反恐》,在反恐方案里,高楼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逃避飞机的装击,同时不损害飞机,因为机上有无辜的乘客,这是艺术家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防恐反恐方案:通过录像技术制造飞机撞向高建筑的各种可能结果,有时候是飞机被建筑物弹开,有时候是飞机被建筑物顶着,卡在半空;也有建筑物“弯腰”让飞机飞过等等。新的视觉经验被创造出来以消除令人不快的记忆。
艺术家使我们可以有选择地看需要的“风景”与经验,而不仅仅做个被动的“视网膜”观看者。经过艺术家之手的这些“风景”已不是风景了。在这里,风景已经变得模糊、不确定、不可信。
图说:
1. 水墨城市
2. 街景
3. 视力矫正器
4. 花样反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