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创意

塔寇玛玻璃美术馆「脉络」（Context）系列首展

文│刘明惠　图│Museum of Glass

华盛顿州的第三大城塔寇玛（Tacoma）虽然不及西雅图的人文荟萃，但自从2002年玻璃美术馆和奇胡立桥道落成开幕后，塔寇玛也逐渐成为美国西岸一颗璀灿耀眼的晶钻。近年来，玻璃美术馆因「当代艺术国际中心」名目的增设，又将展览作品的内容扩大至玻璃以外的建筑、纤维织品、绘画、雕塑、光学、录像、摄影、电子动画等不同媒体的创作形式。自去年起陆续安设于美术馆楼层广场水池中的三件户外装置作品，即是馆方为开拓视野领域所踏出的第一步，紧接着玻璃美术馆又于今年夏天推出「脉络」（Context）系列首展「新鲜！当代交集自然世界和寓言神话」（Fresh! Contemporary Takes on Nature & Allegory），积极跟进前卫艺术潮流。

移花接木的真实与幻象

从久远以来，艺术家们就常于大自然界中撷取表达抽象创意的灵感，「生鲜」一展更证明了即使在高科技领衔下的现代人文组织里，仍旧有许多年轻先进的艺术家，不可自拔地深陷于大自然瞬息万变的迷宫中，企图用各种移花接木的手法，将个人的生活记忆、思维想象、戏院和科幻媒体的视觉经验、古今神话传奇等一并接收，与大地之母生灭轮回的奥秘相结合，藉由虚拟的吊诡视像，质疑大自然静谧祥和的美丽容颜，及道破人类惯于粉饰实情的欺谎行径。譬如阿拉斯加画家蓝．欧纳尔（Ran Ortner）的《膨胀》，便是以一个排山倒海迎面扑来的大卷浪，暗示天地造物不可预测的雄浑力量。而以《T–商场》参加今年「上海双年展」的比利时艺术家汉斯．贝克（Hans Op de Beeck），则根据其数年前写的小说《我兄弟的花园》所绘制的动画作品，来探讨真实与虚妄调度间的微妙人际关系。

受邀参展「生鲜」的15位艺术家分别来自亚、美、欧三洲，其中包括了两位华裔画家，一位是获纽约乔安妮．米雪儿艺术基金的珍妮．丁（Jenny Ding），这回她以美女和野兽的变相版《狼与女孩》及《夜钓》两幅蛋彩画，解读人兽诱欲的寓言真相；另一位是出生于伦敦的高登．杰昂（Gordon Cheung），他习惯用《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上的股票行情散页为画作打底，然后在上面混合使用喷漆、油画、胶彩、水墨等技法，假造出一个介于乌托邦和世界末日的幻境景观。参展作品《租借的真实》中，重迭于水印般、密麻数目字条纹上的画面内容，为一排扭曲的高楼建筑，和一道倾颓参差的砖墙，中间突兀地夹着一片高大的仙人掌。其与众不同的创作方式，让他被公认为英国当今艺坛里的年轻代表艺术家之一，和欧美当代艺术收藏家眼中的明日之星。

巴洛克＋古典浪漫＋超现实

装置艺术家丹尼尔．阿尔轩（Daniel Arsham）反向利用一组经过修饰的《蛀墙》，试图改变人们对建筑构件的熟悉印象，并重拾人们对建筑景物的热衷情愫。参展者中癖好断垣残壁况味的还有美国摄影艺术家罗莉．尼克斯（Lori Nix），这位童年时曾亲身经历过龙卷风、洪水、暴风雪等天灾的爱荷华大学摄影硕士，坦承相机是她点缀真实事象的工具。继一系列仿真的灾难作品后，她在最近出示了一组富有强烈装饰风格的室内集锦照——镜头下的空间或是昔日豪华阔绰的艺术殿堂，或是引人发思古幽情的旧宅，或是凋蔽颓圯的自然历史博物馆，纵使建筑物本身已斑驳摧朽、惨不忍睹，但里面陈设的事物竟依然色泽鲜丽、完好无瑕，有些还被赋予新生命，如破框而出，站在一片瓦砾碎石中的北极企鹅……

以《沼泽行者》入选今年「惠特尼双年展」（Whitney Biennial）的汉纳．莉登（Hanna Liden），也是这次展览中极受瞩目的摄影艺术家。原籍瑞典的莉登，2002年自纽约的帕森斯设计学院（Parsons School of Design）摄影系毕业后，便继续居留纽约，不过她仍经常往返北欧，将斯堪地那维亚半岛上的野地风光，作为她遮面人角色出没的天然布景。埋伏于莉登第二帧佳作《火烧黑旗的人》中的死亡阴影，是「生鲜」一展中另一个穿针引线的重要主题，代表作品有马克．史瓦生（Marc Swanson）象征劫后余生的雕塑装置《结束的开始》、德国画家安卓雅．丽曼（Andrea Lehmann）隐喻殊途同归的《与鹿同亡》等。这些由艺术家们凭空捏造的人为影像，看似离奇怪诞，但却揭穿了自然万有稍纵即逝、脆弱无常的生命本质。

热玻璃、酷艺术

目前美术馆露天广场的浅池里分层装置着三件雕塑作品，依次是基层广场的《呼吸》、中层广场的《潮水》和顶楼的《投射》。由澳洲艺术家华伦．兰格里（Warren Langley）制作的《呼吸》，是一道用100支三公尺高的光纤塑料管所围筑起来的大圆弧，作品的名称来自于柔软细长的塑料管，能够随着周遭的气流，呈现弹性摇摆的轻盈动态；白天时，它是一座蓝弦竖琴，等到太阳下山后，便静悄地谱奏荧光水影的蓝色夜曲。而出自极简艺术家马克．班尼恩（Mark Bennion）之手的《潮水》，本来是装置于一个海滩边，配合以录像媒体捕捉潮汐的涨退周期、时空交替转换的自然现象，藉此标示人为造作在地球村上的定位。被移植到美术馆后，三个2.4公尺等高的铁门框还原为建筑构件，提供几何造形纯粹简约的美感，和出入、开始、结束、过程、里程碑等一同附会联想。在美术馆委任制作的《投射》中，则可明显看出生态艺术家巴斯特．辛普森（Buster Simpson）善于发挥媒材特质，及巧妙结合在地景观条件的长才。这件沿着顶楼广场池边笔直延伸36公尺的巨型雕塑，是由38块120x240公分的长方玻璃片所搭排起来的，锯齿状的菱角造型恰好跟美术馆圆筒外壁的斜格纹相呼应，并与对面波浪起伏的山丘颔首示意。

如同镜子和透明的玻璃，一泓水面常能够为户外装置作品带来万花筒般的魔术视效，让四时景象在剎那间投映出N次方的形影变化。同样的，视觉艺术家也经由切割、折射、返照等各种创作模式，将人类与大自然共处的故事情节，搬演成多重面貌的示现。上述的三件户外装置作品和「生鲜」特展，似乎已为美术馆「热玻璃、酷艺术」的广告标语，做了一番很贴切的印证。

图说：

1. 罗莉．尼克斯（Lori Nix）《美术馆》．彩色印刷．100x150cm．2005。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 Gibson Gallery

2. 汉纳．莉登（Hanna Liden）《火烧黑旗的人》．彩色印刷．75x100x6.25cm．2005，艺术家监制、限量三张。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Rivington Arms, New York City

3. 安卓雅．丽曼（Andrea Lehmann）《与鹿同亡》．油彩．256x128cm．2002，Uwe van Afferden收藏。Courtesy of Anna Klinkhammer Galerie, Dusseldorf, Germany

4. 汉斯．贝克（Hans Op de Beeck）《处所（园艺二）》．DVD动画．2004。Courtesy of the artist, Ronmandos, Rotterdam (The Netherlands), and Nicole Klagsbrun Gallery

5. 华伦．兰格里（Warren Langley）《呼吸》．遥控式光装置．高300cm．2004。（摄影／Kate Elliott）Courtesy of the Museum of Glass

6. 马克．班尼恩（Mark Bennion）《潮水》．焊铁．2002。Courtesy of the artist, Photo courtesy of the Museum of Glass

7. 巴斯特．辛普森（Buster Simpson）《投射》．加工处理过的玻璃、不锈钢．2002，Milgard Manufacturing, Inc. and Trex赞助制作。（摄影／Wyn Bielaska）Courtesy of the Museum of Glass

8. 9. 蓝．欧纳尔（Ran Ortner）《膨胀#5》．油彩．210x360x6.25cm．2005。（摄影／Eros Delmue）Courtesy of the artist